非洲故事②生活在广州的非洲人:中国老婆能带来便利
发布日期:2021-09-27 17:0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“广州欢迎你们,广州欢迎你们。”9岁的格瑞正趴在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的过街天桥上,挥舞着手中的面包,向飞驰而过的列车兴奋地叫喊着。

  若非他转头咧出一口白牙,很难想到此般流利的中文竟由一张黑色面孔说出。而这个趴在天桥上,乳臭未干的马里男孩,只是广州熙攘街头数以万计黑人中的小小缩影。

  “长期呆在广州的黑人在1.6万至2万左右,占广州非洲人口总数的15%-20%。”中山大学黑人问题研究专家李志刚教授向澎湃新闻()介绍到,“此外,还有40万至50万的非洲人‘候鸟式’地长期往返于中非两地。”

  半岛电视台称,这些黑人主要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和白云区的中心地带,已经形成了全亚洲最大的黑人社区。

  他们翻山越岭,穿越陆地和海洋,黑压压的挤成一片,在中国最南边的城市里,和黄皮肤的中国商人们一起追逐着属于自己的“中国梦“。

  留着卷曲的毛寸,身着印有巨大logo的T恤,脚踩山寨新百伦运动鞋,年仅9岁的格瑞眼神中流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狡黠与成熟,游走混迹在越秀区的宝汉直街。

  上世纪90年代,大量阿拉伯商人聚集在此,随后带来了大批北非淘金者。2000年初,中西非的传统贸易商们,又在北非同胞的指引下陆续进驻被称为“广州黑人街”的宝汉直街。近年来,这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黑色面孔,他们无一例外怀揣着“金色”梦想,穿梭在宝汉直街玲琅满目的商铺中,同中国商家攀谈、订货,或打包着衣物、首饰,或将成捆的电子产品送上货车。

  这个“黑色”的街区也成了格瑞的活动基地,在记者采访的几天中,每天都能见到他在宝汉直街游荡,尽管格瑞表示就在附近一所学校念书,却从未叫上它的名字。

  “他太顽皮了,4394开奖结果com,在这条街跟谁都混的熟。”坐在登丰村宝汉直街门口的一名保安谈到格瑞时不停地挥着手。然而那些开档口的中国商人们似乎并不喜欢格瑞的“熟络”。

  格瑞跑进一家杂货店,盯着挂在门口的玩具手枪,这时身着绿色大衣的女老板冲了出来,抡起藏在身后的扫帚挥向格瑞。

  杂货店的女老板戴着眼镜,面露斯文。在得知格瑞想买梳子后,蹲下身,从货架最底层挑出一把梳子递给他,盯着格瑞手中皱巴的人民币说:“你拿着五毛买一块(的东西)买你个鬼啊?”

  辱骂和调侃已成为格瑞在宝汉直街的常有遭遇,但这些不快都难以抵挡“中国梦”在他幼小的心中生根发芽。

  “我有8个哥哥,1个妹妹,1个弟弟”,“马里东西很贵,要一万块……”,“一个面包两百块”,“鞋子,一个一万,两个两万,三个三万,四个四万”……格瑞扑闪着双眸,对澎湃新闻说:“在中国什么都能买到,也很便宜。”

  作为11个兄弟姊妹中唯一呆在中国的孩子,格瑞仰起头说:“你知道我的梦想吗?我要在广州住大房子,开豪车,开公司。”

  他一边说,一边用刚买的梳子奋力地梳着卷毛,不时望向天桥另一边的天秀大厦,偶尔有头屑伴着火车与铁轨的交错声飘落在黑色的肌肤上。

  天秀大厦,与宝汉直街仅隔一条铁路,被称为中国的“重庆大厦”,里面挤满了来中国开公司、做生意的黑色面庞。贸易公司、服务公司、中介机构、非洲“倒爷”和闲散人员都汇集此地。

  与宝汉直街不同,这里鲜有黄色面孔,也是小格瑞目前看到的未来。广州越秀小北地区宝汉直街,两个黑人妇女将采购的物品顶在头上,这是非洲妇女特有的持物方式。 张新燕 澎湃资料

  早在2009年他便来到中国,2012年在广州注册了公司,专做电子产品的贸易,将淘自中国的电子商品运往非洲和澳大利亚。这个体态魁梧,两手无名指都戴着戒指的商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。

  “你们知道吗?中国的二手商品分了三个档次,在旧货市场买的产品我只会运到非洲,卖到澳大利亚的我会亲自从工厂挑货。”克瑞艾特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,一边夸耀着对中国市场的了解。“一个在二手市场卖650-750元的电视机,在工厂要卖2000块,但我转手到澳大利亚价格就成了1000美元(约6150元)。”

  “嘿,有的出租车司机会谎称非洲人的100块是假钱,随后趁机调包还你张假钱。”克瑞艾特嘟了嘟嘴,“不是所有人能像我一样辨识这种伎俩,我会提前在100块上做好标记。”

  “还有,那些街头商贩,谈好价钱拿货时,他们却从包里掏出另一种产品,与给你此前看的相比,质量大有不同。”面对一位兜售自拍神器的大姐,克瑞艾特摆上了手中的iPhone试用,随后转过头来精明地耸肩笑道。

   克瑞艾特住在黑人聚居的下塘社区,月租3000块的房间难以照进阳光,深黄色的印花窗帘挂在了屋内每个门和窗前,凉拖、球鞋、皮鞋一起摊开堆在门口,厨房的水槽上堆着还未清洗的餐盘。

  “只有同黑人们住在一起,我才更有安全感,生病时也会有人帮忙。”克瑞艾特嚼着法式面包,搅拌着加了奶粉和白糖的咖啡,神色低落。

  “在广州的非洲人里,我只能算个中产阶级。”艾瑞克特的另一个身份是FIFA持证经纪人,谈及广州的经济状况,这个在多国开有公司的非洲人并不满意,“我的许多朋友早已步入上流社会,他们取了中国老婆,住别墅,开豪车。我也想找一个中国老婆,中国籍的另一半能为事业上增添许多便利。”

  李志刚告诉澎湃新闻,“据德国科隆大学周阳博士对广州黑人夫妻的研究,这些中国女性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,但相对独立。夫妻双方在宗教信仰、家庭理念和子女教育问题上存在一定偏差。”

  唐旗外贸服装城的三楼,空气中充斥着劣质的古龙香水味,近百家的档口里坐着黑皮肤的非洲老板,其中几十家都为非中“联手”的“夫妻店”。

  对此现象,李志刚称黑人不想在中国被关注。“这些黑人,从非洲到中国完成了一次流动,在非洲他们被锁定为贫困人群,来到中国后不想被再次锁定。”

  经过多次沟通,在与唐旗服装城一条铁路之隔的迦南服装城里,23岁的阿兰和来自几内亚的丈夫大卫(David)最终接受了记者采访。

  他们经营着不足十平方米的档口,里面挂满了logo鲜明的T恤、卫衣。大卫话并不多,将客人挑选的衣服用微信拍下来发给厂商。阿兰一边招呼着并不多的客人,一边照看着一岁半的儿子。

  据迦南服装城物业管理人员介绍,这里的店铺并不租给非洲人。几个月前,大卫以阿兰的名义才租下了这个档口。

  谈到未来,阿兰满脸笑意:“希望宝宝能健康成长,国人能对外国人少些歧视。另外目前的生意状况不好,希望2015年的情况能有所好转。”

  20元一件衬衫、80元一套西服、两三百元的山寨手机遍布宝汉直街,非洲商人成百上千件地扫货,傍晚时分将货物塞进编织袋,堆成小山,运回非洲。而今,这样热闹的景象早已一去不复返。

  “我每天早上11点开店,晚上常常要干到半夜。”在宝汉直街做建材生意的杨姐告诉澎湃新闻,“以前接到二、三十万的订单很普遍,去年下半年后,情况每日愈下。特别是10月份后,基本都处于亏本状态。”

  2014年下半年,随着埃博拉疫情从西非扩散至全球,广州市政府对非洲人口入穗进行了管控,与此同时,原本管理并不规范的宝汉直街,在11月底开始了频繁的查证运动。在宝汉直街,随处可见搜查黑人护照和居住证明的民警,一旦发现有偷渡、护照过期或存在一定问题的,轻则罚款千元以上,重则遣送回国。

  “你看看现在街上哪有什么人啊?房租还要持续上涨,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另谋出路。”张红守着自家卖生活用品的档口眉头紧锁。

  “如果卖一个门赚100块,我要卖200多个才能抵消房租。现在12月都过去了,我才卖了不到50个。”杨女士无奈的摸着新添的白发。

  “但是你知道嘛,一个门,如果从我这里买500块,黑人卖回非洲要1500-1600元不等。”深谙非洲人生意经的一名杨女士告诉澎湃新闻,从非洲前来中国做生意的利润非常可观。

  “两年前,我就想过要走出去,来到非洲,但由于资金匮乏,语言存在障碍,身为女性也担心安全问题,只能作罢。”杨女士再三表示,宝汉直街的许多商家都有走出去的意愿,希望能由政府牵头,组成小的集团一起前往非洲,将中国产品卖出去。

  《中国企业国际化报告(2014)》的调查数据称,近30%的企业对当前对外直接投资的融资支持服务非常不满意,68.4%的受访企业希望政府提供融资支持。

  世界银行预计,2014年至2016年,非洲的经济年增长率将超过5%。世行经济专家安德鲁·伯恩斯称,“撒哈拉以南非洲经济增长率继续保持在5%以上,就外资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来看,该地区的外资增长仍将快于包括亚洲在内的其他地区。”

  2003年至2013年间,中非贸易已从190亿美元增长至2100亿美元,增幅逾10倍。2014年5月初的非洲之行中,中国国家总理李克强便明确提出,到2020年,中非贸易规模要达到4000亿美元,中方对非直接投资存量将向1000亿美元迈进。

  2015年伊始,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11日在非洲访问时表示,“中非发展战略正面临历史性对接的重要机遇,将创造出更大的发展空间。将进一步落实习主席2013年访非提出的‘真、实、亲、诚’的四字方针,在经济上帮助非洲加快发展、加快振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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